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正是邪

  赵峥要欺负普通人,固然是没有问题。

  但是遇上孙明功,他那点微末本领,根本不被瞧在眼里。

  赵峥怒道:“孙明功,你好大的狗胆,你竟敢阻拦我!”

  赵峥愈发的愤怒了,这孙明功跟他也是多年旧识了。

  虽然孙明功年纪比他大,但在他面前却一直都唯唯诺诺的。

  只因他赵峥的父亲是军中大将,而孙明功一家却在省府中任职。

  大唐武者地位崇高,因而军队的地位也就十分尊崇。

  可这一次,孙明功却没有退避。

  孙明功道:“职责所在,请见谅则个。”

  “赵峥,省府大人乃是朝堂要员,冲撞不得,请速速退下吧。”

  他的话还是颇为客气,只不过态度很坚决,显然不肯退开。

  赵峥怒起一拳,砸向孙明功。

  虽然他的实力远不如孙明功,但他已经习惯了孙明功的容让。

  孙明功身后,殷明淡淡的道:“此人行凶未遂,冲撞本府,给我拿了!”

  孙明功一咬牙,道一声:“得罪了!”

  下一瞬,赵峥一阵腾云驾雾般的感觉,似乎飞了起来。

  等他回过神来,已被五花大绑,按在地上。

  他被丢在聂鹏身边,看起来倒像是一对难兄难弟。

  聂立面色阴沉,想不到这赵峥如此窝囊。

  本待拿赵峥当枪使,想不到一个照面的功夫,这小子就去陪了自己儿子。

  聂立盯着殷明,冷冽的神色中,也带有一丝惊疑。

  他来的本意,是不希望儿子当众欺辱殷明。

  他带来赵峥的初衷,也就是挑唆赵峥,让赵峥去打压殷明。

  如此,殷明受辱,而他一家也不算得罪了姓殷的。

  可现在这局面……

  聂立沉吟起来,在思索该如何处理。

  殷明却已看向一旁,问道:“罪囚名姓,宗藉。”

  杨子铭早已起身,来到殷明身旁。

  闻听殷明询问,杨子铭立刻呈上刚刚整理好的文书。

  殷明淡淡的道:“罪囚聂鹏,系封西聂氏子。”

  “十日间,欺压良善,殴打百姓,私画占道,冲撞省府……罪行累累。”

  殷明看向聂立,道:“你就是罪囚亲长。”

  “你能来,本府甚是欣慰,但是现在不是宣判之时,你且回去,等候传唤。”

  罪囚亲长……

  聂立差点当场暴走,这称呼真是让他浑身难受。

  聂立越听越是惊怒,喝道:“够了!”

  殷明看他一眼,淡淡的问道:“哦,罪囚亲长,你有异议?”

  聂立强忍怒气,道:“我子这般做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
  “你不问缘由,岂可宣判。”

  殷明点点头,道:“你说的有理,若是此中还有本府不知的内情,你可呈上来。”

  看到殷明高高在上、公事公办的样子,聂立难受到几乎想要吐血。

  他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了颤,几乎忍不住要暴起。

  他是武师巅峰的强者,若是动手,此地无人可阻。

  只是……他恨恨的想到了那姓殷的。

  如这不是那人的儿子,何用与这小子这般废话!

  他再次克制住怒火,道:“其中自有缘由,只因有人在城西私设摊位,传播邪教学说。”

  “我子只是不希望百姓受骗,所以才这般做的,便是有些过激,也情有可原。”

  他这解释实在有些牵强,而且直指殷明为传播邪说。

  殷明很直接:“一派胡言,不予听信。”

  聂立瞪大了眼睛。

  这小子便是出身高,又岂敢如此放肆!

  自己找了个台阶,他居然一言就拆了。

  聂立怒道:“殷明,你休要过分了。”

  “我便与你实说,你传播邪说,我须容你不得。”

  “今日你若不向民谢罪,停止传教,我都督府便是动武也要阻你。”

  “你便是来头再大,大不了老子陪你打御前官司!”

  他不谈儿子,转而指谪殷明讲学之事。

  他直接说豁上打御前官司,显然是要逼殷明退步。

  当然,这也是一种自保手段。

  毕竟,他不知道殷明和殷大帅的关系,不希望真个用武力解决这件事。

  殷明严肃的道:“你这般说,实乃是诽谤朝廷官员。”

  “本府在此讲学,为的是济世救民,何为妖邪之说?”

  聂立冷笑道:“济世救民?难道你说是便是?”

  “那我问你,你这学说,是皇上钦点的,还是诸国公认的?”

  殷明沉默,打量聂立片刻,终于道:“这么说,阁下此言,代表的是都督的立场?”

  聂立心中暗恨,心说这小子好生难缠,居然又扯到这上面。

  若说自己是代表都督,就把父亲也拖下水来。

  可自己若不是代表都督,那只怕刚才话的分量就轻了许多。

  他心中虽然不满,但是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。

  聂立淡淡的道:“我也不是代表谁,只是要求省府给诸民一个交代。”

  “就算你是省府,也不能肆意妄为,你当街讲学,总得证明自己学说有其正当性。”

  他这是避重就轻。

  若是殷明咬死了逼问他的立场,他倒还着实难办。

  幸好,殷明点了点头,道:“有理。”

  “既是如此,不知若是此学得天意认可,又当如何?”

  聂立适才还觉郁闷,闻言登时面色古怪起来,没想到殷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胡话。

  此子虽是颇为难缠,只不过终究年轻,自己露出了破绽。

  聂立道:“若真是至理学说,那我自是无话可说。”

  “哼,可自古以来,诸多邪教,都自称秉承天意,然而空口白话,岂能轻信。”

  “殷省府,不管你是什么来头,你这已然是邪教做派。”

  “若是参你一本,只怕你不日就要调回京师,往吏部述罪。”

  聂立终究不想招惹殷大帅,言辞间就把话说到了朝廷上。

  话说到这份上,不怕这殷明不服软。

  殷大帅虽然强横无匹,想也不至于因此发作。

  不管这殷明是服软也好,被参也好,他都督府的利益,都算是有了保障。

  一旁,龚沁中忽然道:“聂立,省府大人文通至理。”

  “便是论到朝中,皇上和宰相也必能明辨是非。”

  “都督府诚然势大,又岂可仗势欺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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