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剑尖前指

  小野阳子的小脸上全是决然,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承担全部责任了,也不管事态到了这地步她承不承担得了,完全是孩子话,而北原秀次伸手进壁橱握住了木刀刀柄,顿时眼神一凝,凶意渐起。

  再老实的人都有脾气,他自然也有,看他对冬美寸步不让就知道了,他心眼其实也不算大,而且眼下的情况和冬美那小萝卜头更不相同——冬美那小萝卜头是讨人厌,门外那些渣子是招人恨!

  他是有长远的计划,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退让了——理性负责计划,但驱使人行动的毕竟还是感情。

  他不后悔招惹上了这些麻烦,他救小野阳子是凭本心行事,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,没什么好后悔的,有什么事都都乐意接着。

  他转身持刀就向门口走去,对焦虑不安的小野阳子温和一笑:“阳子,别说这些傻话,这时候忍让是没用的……和百次郎在屋里躲好!”

  “但是欧尼桑……”小野阳子还想再争辩几句,但被北原秀次轻轻一拔就不由自主向着屋内踉跄行去,一时急坏了,略一站定了连忙摸出手机抖着手解锁。

  北原秀次冲她安慰一笑,示意她什么也不要干,转回头来脸色冷得吓人,上前就直接开了门,接着用力一挡,勉强堵住了门口,看着门外冷声问道:“干什么,要擅闯私宅吗?”

  接着他胸口被人用力推了一把,退了一步,门外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进来了,看相貌应该是太田继川的老爹太田建业了。他一脸混不吝,皮笑肉不笑道:“擅闯私宅怎么……”

  他话说了一半北原秀次反手一木刀就砍在了他脸上,厉声道:“那就给我再滚出去!”

  他这把木刀是当初雪里的小弟猴子留下的,并没有开刃,但就算如此,在他有心算无心下,加上出手也是极为狠辣,直冲脸鼻——现在不是留手的时候——直接砍得太田建业惨叫一直捂脸后退,指缝间涌出了鲜血,而北原秀次又是一刀突刺,目标却不是他,而是他身后一人的胸腹交接处,再伤一人。接着他才一脚踢出,直接将太田建业完全踹出了门。

  他紧紧随其后,出了门也不顾周围一片愕然,举起木刀就开始疯狂连劈,出手毫不留情,刀刀不是对着头脸就是对着关节下狠手,一转眼就将门口的人砍得人仰马翻,滚离了门边。

  但对方毕竟是成年人,更是混混,也是街头斗殴的惯手,虽然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,楼道后面的人拿着球棒之类的东西开始反扑,也是凶悍之极——太田家兄弟就有四五个,再叫了些狐朋狗友,足足十多个人,怎么也不可能怕了一个半大的少年。

  北原秀次丝毫不惧,一脚踢上了门,先护住了屋内的阳子,开始沿着狭窄的走廊且战且退,不停用技法将对方的木棍球棒引落到一边,或是干脆直接打落,趁机回气。

  太田家这边虽然人多,但地势太窄,施展不开,始终也不过是正面两三个人对北原秀次有点威胁,后面的人只能连声怒骂,却一时只能气急败坏的看着。

  北原秀次退了数步后,猛然咆哮起来,木刀一卷卷飞当面敌人的武器,顺势一刀劈在他脸上就让他见了血,直接吹响了反攻的号角——他不退反进,矮身让另一名敌人的木棍直接擦身而过,一个突刺把后面一个探头探脑想抽冷子干一下的家伙直接捅翻,接着回身一肘将用力过猛打空了的敌人撞了个晕头涨脑。

  前面的人一倒,后面的人愣了一下就见北原秀次连停也不停,直直前进,用着小野一刀流的切落技法,见什么斩什么,有棍前来斩破长棍,没有棍来就直接斩人。他现在【古流剑术】中最精深的就是小野一刀流的技法了,福泽直隆给他的那本书确实不是大路货色,是真的杀人技,而一刀流更是古流中的古流,原本就是为了战场上乱战而钻研出来的——要是他现在手持一把真正的打刀,这十几个人不够他三分钟杀的。

  现在太田家的人乱糟糟的和一群杂兵没什么太大区别——说不定还不如杂兵呢,根本没有半点组织纪律性可言,攻击乱七八糟。

  北原秀次控着木刀每次斩击都精准无比,以攻代守,而且专挑人体脆弱的地方下手,务求一击就让对方暂时失去反击能力,选的不是脸鼻就是神经密集之处,脚下也没闲着,手上忙不过来时就飞脚踢鸟——小野一刀流其实颇为阴毒,手上砍人,偷偷飞脚踢对手蛋蛋的技法都有四五种。

  长长一条走廊,北原秀次片刻间竟然斩到了头,而身后一片惨叫痛呼——虽然RB剑术流派多利用刀剑锋锐杀人,并不要求每次斩击都力大无比,现在北原秀次拿着没开刃的木刀打碎骨头不至于,但木刀砍在脸上还是一刀一个血印子,奇痛无比。

  北原秀次转身吐出了口浊气,刚刚贴身互斩,对方人多势众,他只要有哪一刀没斩好就有可能被对方抱住,身形略一停就是被按地暴打的节奏,也是极为紧张的,这会才有空换气。而他略一调息,看着太田家的人虽然气焰大弱,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波,但仍然开始三三两两重拾武器,便再次剑尖前指,大踏步杀了过去……

  他在外面走廊上来回冲杀,惨叫呼痛声连成一片,公寓内小野阳子吓坏了。她在屋里团团转了几圈,想出去帮忙又怕给北原秀次添乱,不出又实在无法安心,最后一咬牙决定拼了,开始在屋里寻找武器,准备死也要和北原秀次死在一起。

  但北原秀次根本不在家里开火做饭,真是连把菜刀都没有。她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任何能做为武器的东西,最后从洗手间里抄出了满是弹性的晾衣杆,冲百次郎叫道:“百次郎,你在屋里躲着,不要出去!”

  百次郎原本在那里瑟瑟发抖,但眼见小野阳子握着晾衣杆小脸上全是决然,身子猛然颤了一大颤,竟然很神奇的不抖了,狗眼也开始充血,牙也呲了起来,一声不吭追在小野阳子身后也准备去玩命了。

  但北原公寓的门是向外开的,而楼道走廊里正一片混战,人挤人呢,小野阳子开了门后推了几推都被顶了回来,她也不管了,从门缝里伸出了晾衣杆乱捅,带着些哭腔大叫道:“欧尼桑,你没事吧?欧尼桑!!”

  那道门缝她出不去,百次郎却身材娇小,挤了挤硬挤出去了,张嘴就咬住了一个人的脚腕开始玩命撕扯,让那个正抵挡着北原秀次冲击的混混直接惨叫起来。

  北原秀次正在进行第三次冲击,始终要求同一时间接敌数不超过两人——他在冥想战中被同级浪人剑客拿着刀围着砍了好久也是经验丰富——刚巧冲到了公寓门口附近,见百次郎跑出来添乱又快冲了几步,一个突刺放倒了门口的敌人,一脚将百次郎又挑回了屋内,叫了声:“关好门,阳子,别让我担心!”

  他这略一停马上有人上前偷袭,北原秀次控着木刀将他的武器卷开,用刀柄猛击了他面部,然后抬脚踢到一旁,也不等阳子回话了,直接夺过了晾衣杆再次将门关严了——这防盗门没专业工具普通人轻易弄不开的,阳子在里面他才能后顾无忧。

  他拿着木刀砍了两条半走廊也是气喘吁吁,但这会儿肾上腺素急速升高下手也越来越狠毒了,见身边刚才被突刺捅倒的那家伙正忍痛扶墙站起来,想也没想拿着木刀就朝着他脸上砍去,一刀接着一刀,那人用手抱着头大声求饶也没停,最后竟然把人打了个头破血流,直接晕了过去。

  而他身前身后都躺着不少人在地上翻滚呻吟,不少人一脸的血看起来极惨——北原秀次其实也不是完好无缺,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,这一团混战的有时他避无可避,身上多少也挨了几下子,不过他完全不在意,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。

  他活活砍晕了一个后,立在原地发现太田家的人竟然没再攻过来,又将木刀平平举起,剑尖前指,牢牢锁定了太田建业这个祸首,大踏步走了过去。

  他在冥想战中没少白刃见血,更没少砍人头,这凶性一起,戾气极浓,此时神态格外狰狞,外加脸上身上也溅了不少血,看在别人眼中更是可怖,此时剑尖前指,杀气腾腾,明明白白表示出了今天谁都别想善罢干休的意思。

  太田家的人终于开始畏惧了,不少跟来想蹭点便宜混酒喝的狐朋狗友犹豫了片刻,首先往楼下逃去,而太田建业更是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叫,也夹在里面掉头往楼下跑——这次踢到铁板了,这小子是个狠人,要从长计较!

  北原秀次这会儿凶性已发,紧追在后,在楼梯上乱打一通,和赶羊一样专捡跑得慢的打,而太田家的人倒有两个人被追得无路可逃了,穷鼠啮狸,反身相搏但也没拖多久时间,还是轻松就被北原秀次击倒在地。

  这些混混打架也就凭了一股狠劲,技术完全谈不上,一但丧了胆气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,甚至平日酒色过度侵蚀了身体,体力还不一定有普通人好。

  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,但北原秀次还是在公寓楼前追上了太田建业,也不管别人了,直接背后一脚踹倒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,而没开刃的木刀说白了就是根带把手的木棍子,抽在脑袋上生疼生疼,那太田建业已经完全丧失抵抗心志了,只是在地上滚着惨叫:“饶命,饶命……”

  北原秀次表情太吓人了,还是个半大少年,他很怀疑北原秀次心里有没有数,会不会真弄死了他——明显没满十八岁,今天就是北原秀次活活打死了他,刑期最多判十年,弄不好三年就出来了,甚至直接无罪释放了也不是不可能。

  北原秀次根本没停手的意思,已经打成这样了,先把气出了再说!

  他一刀更比一刀狠,存了心要让太田建业这混混明白谁能欺负得了谁,打得太田建业一头一脸的血,而这时街边传来一声又惊又惧的大喊:“住手,放下武器……马上放下武器,原地抱头蹲下!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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